心得

      仇士良退休,他的党徒送他回家,士良教导他们巩固权位宠幸的方法,说:“不能让天子闲着,应当时常以奢糜活动娱乐他,奢靡之事要每天换新花样,每月变得更隆重,这样他就没有闲暇干其他事情了,我们的心愿也就可以得到满足了。千万不要让他读书,亲近读书人,他见到了前代兴亡的事迹,心中就知道害怕,那么我们就要被疏远斥逐了。”

——《资治通鉴》第二百四十七卷 唐纪六十三

甘露之变

http://www.guxiang.com/lishi/shihua/jinghua/200208/200208060021.htm

http://www.shaanxi.cn/sx_into/tcya/tc-8-1.htm

//这段故事两个星期前就看过了,但是《资治通鉴》很多细节都不清楚,总觉得蹊跷。于是搜了一下,看了这两篇文章就彻底明白了,虽然绝大多数故事都是从《资治通鉴》上来的。

//说实话,还是很佩服郑注、李训这两个人的,虽然从来都被称作奸党,无论是当时,还是资治通鉴里,还是现在。

//“训、注遂以诛宦官为己任,二人相挟,朝夕计议,所言于上无不从,声势炟赫。注多在禁中,或时休沐,宾客填门,赂遗山积。外人但知训、注倚宦官擅作威福,不知其与上有密谋也。”一件事情谨慎成这样,可以体会到风险有多大,郑注李训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权倾朝野,何必去冒这个风险?当然也可以解释为除去宦官后权势更大,但是如果这样的话他们自己搞就行了,何必以皇上的事情“为己任”?而且这种事情可不像巴结走后门那样大不了不成功再换个门路,一旦失败九族都不可幸免。后又提及“李训、郑注为上画太平之策,以为当先除宦官,次复河、湟,次清河北,开陈方略,如指诸掌。”难道这仅仅是为了糊弄皇上?我相信在“开陈方略”的时候,李训、郑注和皇上都是相当激动的。

//文宗是值得同情的。李训、郑注也是值得同情的。仇士良也是值得同情的。

//没有人有好下场,无论胜利者或是失败者。皇帝、臣子、宦官、武将、平民、奴仆,所有人都陷入无休无止的争斗之中,没有人能幸免于遇难。

胆落

      甲戌,侍御史温造在阁内上奏疏,指责李佑违敕命进献财物,请求依照法令所规定的惩罚论罪,皇上下诏免了他的罪。李佑对人说:“我半夜进入蔡州城捉拿吴元济时,未尝心动,今天遇到温御史可让我丧胆了。”

——《资治通鉴》第二百四十三卷 唐纪五十九

恳乞为僧

      卢龙节度使刘总杀死父兄之后,心中常常疑神疑鬼,多次看见父兄要害他;府中经常养了好几百和尚,让他们日夜做佛事,每当下班回府就处在和尚之中,有时在别的房间里,都吓得心惊肉跳不敢睡。晚年,更害怕;又看见河南、河北都已顺从王化,己卯日,上奏请求辞官做和尚;又请求赐给一百万贯钱用来奖赏将士。

      九天之后,皇帝下诏书,刘总的兄弟子侄都授予官职,大将阁僚官吏也超越等级提拔,百姓免税一年,赐给军士一百万贯钱。

      刘总上奏恳乞为僧,而且用他私人的宅第做佛寺;皇帝下诏书赐给刘总法名大觉,寺名报恩,派中使赐给他紫色的僧服,及天平军的旌节斧钺、侍中的任命状,听由他的选择。

      诏书还没有到,刘宗已经剃发为僧,将士想截留他,刘总杀了带头的十几个人,晚上,把印和符节交给留后,逃走了;等天亮,军中才知道。几天之后,死在定州境内。

——《资治通鉴》第二百四十一卷 唐纪五十七

制于家奴

      丁卯,皇上(文宗)到会宁殿作乐,有个童子表演“缘(木童)”,有一个人疯狂的在下面来回走动。皇上觉得奇怪,左右说:“这人是童子的父亲。”皇上悲痛得流下眼泪说:“我贵为天子,却不能保全一个儿子!”召来教坊刘楚材等四人,宫人张十十等十人,责备他们说:“构陷太子入罪的,都是你们这批人!如今已更换太子,还想再如此吗?”捉起来送交狱吏,第三天,全部杀死。皇上感伤,旧病愈重。

      己亥,皇上的疾病稍愈,坐在思政殿,召来值班的学士周(士犀),给他酒,问他说:“我可以和前代哪位君王相比?”回答说:“皇上是尧舜般的君主。”皇上说:“我哪敢比尧舜!所以想问你的原因是比之周郝王、汉献帝如何?”周(士犀)大惊说:“那些是丧国之主,怎可与皇上的品行相比!”皇上说:“周郝、汉献受制于强诸侯,今天我受制于家奴,照此说来,我还不如他们!”说着流下眼泪,湿了衣袖,(士犀)趴在地上也流泪,从此皇上不再上朝。

——《资治通鉴》第二百四十六卷 唐纪六十二

末节

      文宗和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兼侍书柳公权同在便殿,皇上聚齐衣袖给公权看,说:“这件衣服已经洗过三次了。”群臣都称颂皇上的节俭美德;只有公权不说话,皇上就问他原因,回答说:“皇上贵为天子,拥有四海财富,应该进用贤才辞退不肖,采纳谏诤,严明赏罚,才可以得到雍和太平。穿洗过的衣服,只不过是德行上的细枝末节而已。”皇上说:“我知道舍人是不应该谏议的,但是因为你有诤臣的风采,所以必须委屈你担任。”第二天,任命公权为谏议大夫,其他一律照常。

——《资治通鉴》第二百四十五卷 唐纪六十一

骊山

      敬宗想去骊山温泉,左仆射李绛、谏议大夫张仲方等多次劝谏都不听,拾遗张权舆伏在紫宸殿下叩头劝谏说:“从前周幽王游骊山,被犬戎所杀;秦始皇下葬骊山,国家灭亡;玄宗筑宫于骊山而安禄山叛乱;先帝(穆宗)去骊山,享年不长。”皇上说:“骊山真的这么险恶?那我就应该去一下来验一验你们的话语。”十一月庚寅日,到温泉,当天回宫,对左右说:“那个叩头的家伙所说的话,哪里值得相信呢?!”

——《资治通鉴》第二百四十三卷 唐纪五十九

郁闷的李吉甫

平,三月,丙戌,上御延英殿,李吉甫言:“天下已太平,陛下宜为乐。”李绛曰:“汉文帝时兵木无刃,家给人足,贾谊犹以为厝火积薪之下,不可谓安。今法令所不能制者,河南、北五十馀州。犬戎腥膻,近接泾、陇,烽火屡惊。加之水旱时作,仓禀空虚,此正陛下宵衣旰食之时,岂得谓之太平,遽为乐哉!”上欣然曰:“卿言正合朕意。”退,谓左右曰:“吉甫专为悦媚,如李绛,真宰相也!”

上尝问宰相:“贞元中政事下理,何乃至此?”李吉甫对曰:“德宗自任圣智,不信宰相而信他人,是使奸臣得乘间弄威福。政事不理,职此故也。”上曰:“然此亦未必皆德宗之过。朕幼在德宗左右,见事有得失,当时宰相亦未有再三执奏者,皆怀禄偷安,今日岂得专归咎于德宗邪!卿辈宜用此为戒,事有非是,当力陈不已,勿畏朕谴怒而遽止也。”

李吉甫尝言:“人臣不当强谏,使君悦臣安,不亦美乎!”李绛曰:“人臣当犯颜苦口,指陈得失,若陷君于恶,岂得为忠!”上曰:“绛言是也。”吉甫至中书,卧不视事,长吁而已。

李绛或久不谏,上辄诘之曰:“岂朕不能容受邪,将无事可谏也?”李吉甫又尝言于上曰:“赏罚,人主之二柄,不可偏废。陛下践祚以来,惠泽深矣,而威刑未振,中外懈惰,愿加严以振之。”上顾李绛曰:“何如?”对曰:“王者之政,尚德不尚刑,岂可舍成、康、文、景而效秦始皇父子乎!”上曰:“然。”后旬馀,于由页入对,亦劝上峻刑。又数日,上谓宰相曰:“于由页大是奸臣,劝朕峻刑,卿知其意乎?”皆对曰:“不知也。”上曰:“此欲使朕失人心耳。”吉甫失色,退而抑首不言笑竟日。

——《资治通鉴》第二百三十八卷 唐纪五十四

//宪宗明知李吉甫“专为悦媚”,也坚持任其为宰相,直至其死。没办法,宪宗缺不了这种“专为悦媚”的人。早期还能鄙视一下这种“专为悦媚”的人,听从李绛这种忠臣的话,到后期就完全扛不住了。

五坊小儿

起先是在乡里张罗网捕鸟雀的五坊小儿,都做些残酷无理的事,来夺取百姓的财物,甚至有把罗网张在人家门前不许进出的,有的张在井上不让人打水的,谁要是接近,他就说:“你惊吓了供奉鸟雀。”就痛打人家一顿,拿出财物来顶罪,他才离开。有的聚集在酒饭店里大吃大喝,酒足饭饱吃完就走,有的店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前去要酒饭钱,多半被打骂;有时候留一袋蛇作抵押,说:“这些蛇是用来捕捉鸟雀的,现在留下来给你,希望你好好饲养,不要让它们饿着了。”店家害怕得罪,请求可怜可怜他,才带着蛇离开。皇上在东宫时,完全知道这些事,所以即位后先加以禁止。

——《资治通鉴》第二百三十六卷 唐纪五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