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00 can buy happiness

//From <<the state press>> 

it takes just $40,000 a year to be happy.

The $40,000 number is important because it just should drive home to you that once you have the roof over your head and the food, you’re relying on your own internal mechanism for optimism.

It was right there in the real estate section of The New York Time, and it totally drives home the point that however much money you have, you want 20 percent more I have seen that absolutely to be true. I’ve had a $200,000 income in L.A. with no dependents, no mortgage and absolutely nothing to spend my money on, and I’ve lived on $40,000 in New York City with two kids, which is $4,000 above the poverty line there, and my happiness level didn’t change.

tyranny of the urgent

From <<intimacy with the almighty>>

the "tyranny of the urgent" is not a theoretical issue, but a very real fact of life. It leaves them feeling strung out, impatient, occassionally resentful, and even worse, empty.

lonely, hollow, shallow, enslaved to a schedule that never lets up.

Four disciplines: simplicity, silence, solitude and surrender(to trust the lord comletely).

 

都在催

月底了,老板们都要给老板的老板交工了。于是Louie催,xiaokun也催。老板当然也有一堆的活儿要催。

刚刚费了几天工夫把Louie的活儿交出去。xiaokun的电话来了。想想老板那头还有一些的事情,真是烦。

iai公司那边的东西感觉乱七八糟。非专业者领导专业者。非常不爽。不仅研究方面乱七八糟,还对我的code指指点点。说OO不行,看不懂。要用C风格。又说要用我的代码,又说所有代码全放在一个项目。真受不了。

信望爱

哥林多前书13:13:如今常存的有信,有望,有爱,这三样,其中最大的是爱。

The three most important things to have are faith, hope and love. But the greatest of them is love.

以前听人说最大的失败就是放弃。文静在男友刚刚出国就决意放弃。其实,即使不出国恐怕也会放弃。因为她早已对爱情的永恒早已不抱信心。任何一个现实的困难,都会成为放弃的机会,或说是借口。她想与小白分手的念头在1999年9月18日他们俩一同等待《诺查丹玛士》所预言的世界末日时就有了。“世界没有毁灭,可还是没有明天;世界没有毁灭,爱情就不能永恒。”

文静的观察是准确地。现实的一个又一个故事不断的强化和印证这样的观察,爱情是靠不住的,悲剧是注定的。文静是聪明的。与其让男友慢慢蒸发自己,不如先蒸发男友。可是感情依然受伤。怀念依然噬人。

世俗总是世俗。而神圣总是神圣。世俗的世界充满世俗。神圣的世界充满神圣。

世俗的事情不断强化人们世俗的观念,而同时人们世俗的观念不断导演世俗的事情。

而为什么人们总是渴望神圣?渴望世俗不存在的永恒?

凭借理性能进入神圣的国度么?断然不能!

我们自作聪明,却不断地在世俗中徘徊。

希伯来书11:1: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实底,是未见之事的确据。

Now faith is the substance of things hoped for, the evidence of things not seen.

没人见过永恒,但是我们相信永恒。

也许爱情的悲剧不断重演,但是我们仍当坚信爱情。有了信,就有了盼望。剩下的,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毫无保留的去爱对方。

文静是自私的。自私就害怕受伤。害怕受伤于是就先伤害对方。可是仍然没有逃离受伤。

自私是世俗的主旋律。所谓的聪明不过是自私的聪明。可是,人的智慧在神看来却是愚昧。

神在两千年前已经借着耶稣基督彰示它的法则,那就是信靠耶稣基督,追随他的脚步,舍己,去爱他人。

唯有如此,人才能得着神国的荣耀,那就是喜乐和平安。丰丰满满的有恩典,有盼望。

唯有如此,人才能超越世俗,进入神的国。

《阿司匹林》台词独白

http://zhidao.baidu.com/question/17893619.html?fr=qrl3

《阿司匹林》台词独白:
所有短暂而浪漫的镜头,都可能是日后的致命伤。
我并不想让他知道,在这人来人往的机场,告诉一个即将在你生命中消失的人,你实际上有多爱他,更像是一种满怀目的性的煽情。在这种时候,绝口不提比千言万语好,我要笑得尽量云淡风请。我知道在这一刻之后,我年轻的爱人小白会登上飞机,踏上异国土地,开始崭新的生活,用上其它香味的香皂或洗发水,甚至结识新的女人,对新的女人说出新的“如果”。人们总是喜欢用“如果”去勾勒一些莫须有的奇迹,可大部分“如果”都不可兑现,不过是从希望到绝望的一个缓冲地带。
今天是我作娱记三周年的日子,娱记事业对我的改变,是提高了我的生活质量,使我可以比较自由的选择从香烟到牛仔裤的牌子。对我这个中途肄业,没什么特殊本领的女人来说,这应该算是一份投入产出比较接近极限的差使。之所以干上娱记,是因为我喜欢看电影。我记得吕克贝松说过,电影不是济世灵药,只是一片阿司匹林。虽然我不知道什么世灵丹妙药,但我对阿司匹林却情有独钟。
在我长大成人的过程中,我目睹周围的艺术青年进行了一次次分化,他们中的一部分坚信文学可以拯救世界,可最终却相继沦为抒情小甜点和下半身艳史的生产者和忠实消费者。一部分人化为各类先锋艺术的拥戴者,不过他们追赶先锋的速度,总是比不上被先锋抛弃的速度。至于我,很难为文字或行为打动,却对影像抱有天生的好感。长大以后我很少为什么哭泣,但一个镜头就可能让我泪流满面。可是我很快明白,当娱记和看电影是两回事,当我很快成为这一行的熟练工,一天我在一本书上看到某个大哲学家说,哲学就是把不太明显的胡说变成明显的胡说。我忽然发现自己的工作,倒是跟伟大的哲学更异曲同工一些。
后来乐手意犹未尽,开着车带我在四环路上兜风,一路上开始喋喋不休的讲他的故事和他的女人,讲到动情处他竟然哭了,而且情真意切,泣不成声。世界上总是有那么多滥俗的悲情故事。
夜色开始降临,正是可以尽情抒情的好时段,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想和这个不相干的人说说我的故事。可是像我这么一个老听别人讲故事的人,会慢慢失去讲自己故事的能力。因为听来听去,你会发现所有的故事都差不多,不是A爱B,B不爱A,就是A爱B,B也爱A,可两个人却怎么都到不了一块。要不就是A不爱B,B也不爱A,两个人却不得不在一块凑合呆着,我还需要说什么呢。总是听别人故事还有一个负作用,就是你会反复想起自己的故事,有人说,回忆是人变老的标志,可现在连80年代的人都在拼命回忆,所以我说,回忆不是一个人变老的标志,反复回忆才是。
当你对一个人从“想念”变成“想起”,这说明你已经心甘情愿的在他的生活中蒸发掉了。至于到底是你蒸发了他还是他蒸发了你,这是两个几率几乎相等的可能性。就像投一个硬币,结果是哪一面都不意外。关于爱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符号系统,比如歌、照片、录像带、情书、香烟、某个牌子的打火机或衬衫什么的。对我来说每个男人有不同的意义和区分符号,有时候我发现我已经忘记了他们的面容,但我记得他们的符号。
我的第一个男朋友,是高中的音乐老师,当他弹着吉他,唱着那首《right here waiting》的时候,我和我的女同学们,都被他的气质迷住了。其实,他并不能算是我的男朋友,因为他只给我塞过一个约会的纸条。可笑的是,我还没等到约会的那天,他就被公安局带走了,据说是被学生家长举报诈骗。音乐老师从此在我们的世界里消失了,没人知道他被带走的真正原因,也没人再见过他。
我的第二个男朋友是高乐,“高乐”这个牌子是一种抵挡凉烟,绿色的包装,两块钱一包,高乐同志很穷,他老是很乐观的说,这味道有点像“沙龙”。我和他同甘共苦抽了一年“高乐”后,有一天他从前的女友,给他写了一封感人肺腑的情书自杀未遂,他决定回到她身边。我忙乎了足足四个小时,是要把这屋子还原成我来之前的样子,我想借此对我的前任兼级任表达一下致敬,毕竟,在20世纪末,肯为一个穷的叮当响的男人寻死觅活的姑娘已经灭绝了,只为这个,我就有义务让她交接得愉快些。那时候,我很明白哭并不说明什么,有时候只是当事人抒情或自我缅怀的需要。我在临走前,给高乐留下一条“高乐”,估计这些烟够他抽两个星期了。我想忘记一个人,大概也只需要两个星期吧。
“高乐”在我的吸烟史上维持了两个星期以上的惯性,我是一个懒惰的人,维持一种习惯总比改变一种习惯要省力气。不是每个烟滩都有“高乐”卖,碰上运气不好,要走好几条街才能找到,但是连这种一条街一条街的寻找,都是习惯的一部分。
在一切的习惯中,我却恰恰不能习惯独自一人去抽这种又凉又呛的烟,特别是深夜,四周静的出奇,我好像跟全世界都脱离了关系,不得不和“高乐”纠结在一起。然而对任何东西的依赖,都会产生负作用,哪怕只是轻微依赖。比方说,一旦我的烟断了顿,我的右手就会第一个产生生理反映,它会变成一个多动症患者。除此之外,在没有烟抽的时候,我的时间感也会出现故障,每一分钟都被伸长了很多,就使任何正常的作息都变成煎熬,慢慢的,我习惯了用烟来量度时间。看一集电视居需要5支,写一封信需要6支,看一张碟需要10支。听某人在电话里唠叨,需要1支到十几支不等。
可能因为大部分电影都是男人拍的,这些男人总是让电影里的女人为他们哭天抹泪,舍生忘死,可惜的是永远不会这样。现实里A离开了B,会照样活下去,总有一天她会忘掉B,遇到C,D,甚至是F。后来我遇到了我的第三个男朋友,小白。
我叫他小白,因为他的衬衫总是洗的干干净净的,像他的人一样。那时我24岁,进了杂志社干上了娱记,小白23岁,是个正在为前途和出路发愁的地质系找矿专业的毕业生,我们这样一对驴唇不对马嘴的组合,也许就注定了我们以后的路。
为消磨时间,我还经常参加一些聚会,我发现只要你愿意,这个城市里随时都有你可以去凑热闹的聚会。所有聚会到最后,都无一例外的变得很无聊很没劲,明明所有人都是来寻开心的,却没有一个是真正开心的,可是明天聚会还是会照样开场,大家还是会乐此不疲,也许聚会像水煮鱼和香辣蟹一样,能让人上瘾吧。
有人在睡觉,有人在狂欢,可是我知道,等着我的是失眠,很奇怪,每次我预感到我会失眠的时候,我一定会失眠,失眠的时候,时间长的可怕,每一分钟都像过不完似的,心里突然很空。
也许只是谁打错电话了吧,可人的想象总是会跟愿望无限靠近,我希望那是小白打来的。整个后半夜我再也睡不着,好像在等待电话铃声再次想起似的。有人曾经计算过,每个人
一声平均有八分之一的时间在寻找,不知道又有多少时间被人用来等待,我想人生用来等待的时间远比寻找的时间多,因为等待的时间可以和任何时间粘在一起,你可能在做一件事,同时在等待另一件事发生,你可能和一个人泡在一起,但同时在等待另一个人。
因为工作需要,有时我也会去参加一些文化沙龙或电影首的映式,出于敬业,我会坚持到散场或把电影老老实实看完,然后对相关人员提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再然后,拿了红包走人。只是有一次……事情弄到这种地步,在我的娱记生涯中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事实上,更多时候我这只蜜蜂,只会辛勤地围绕着名人们采集花粉,根本不会伸出刺去蛰人,毕竟他们是我的衣食父母,换句话说,就是上帝。也许是歪打正着把,虽然跟最初的想象大相径庭,但我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竟很适合这份工作。首先,我有一个好脾气,能消化各种各样的鄙夷不屑和拒绝,其次,我很擅长听人讲故事,知道在哪里应该直视对方,在哪里该做感叹状,在哪里该瞪大眼睛。作为一个娱记,我赖以生存的器官是我亲爱的耳朵和手,耳朵虚怀若谷,手指玩世不恭。这样一对组合,能迅速让一只蝴蝶羽化成仙。
李文卿回美国后,我开始收到他给我寄来的彩票,我想不明白他出于什么心理给我寄来着玩意,等待?观望?还是自以为自己是个能为我带来好运的天使。
我是在诺查丹马斯的预言,99年8月18日的那天决定放弃小白的,当时我们坐在学院路的马路牙子上,车来车往,尘土飞扬,我和小白约好了,一起等待传说中的大毁灭。那天小白告诉我,他从小在矿区长大,一心以为自己要干的事情就是找矿,可是有一天,他发现自己要找的根本不是矿,至于要找什么,他也不知道。他说他觉得自己就像苍蝇,一头撞在玻璃上,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没有的。说完这句关于苍蝇的话,我们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就是在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对于小白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来说,出路其实是有多重要。事实上,这天我们终于平安度过,毫发无伤。有人将之归结为测不准原理,我的理解是,要么是上帝年迈记错了日期,要么是他存心要嘲笑一下自作聪明的人类。总的来说,我认为世界迟早还是会灭亡,只不过时间不祥。
我依然每天加工着别人的口述历史,热切关心着自己生产的方块字能占据多大面积。而亲爱的小白呢,终于在我的劝说下,狠心办妥了去德意志的手续,找他的前途和出路去了。我们一起度过了“世界末日”,可还是没有明天。世界没有灭亡,爱情就不能永恒,我没什么可说的,出路比爱情重要,德国比我重要。

《阿司匹林》台词补
我和小白的座位就是那张床垫,那是我的一个朋友在结婚之前送我的,这张床垫随着她的单身生活成了历史,一张有历史的床垫和一个有历史的女人差不多,表面看来完整如初,里面却布满了不可演说的秘密。好像以前那么多次似有若无的试探和拒绝,都不过是为了将这个仪式一拖再拖。我们静静的坐在床垫上,小白甚至翻了翻我放在枕边的书。到这时候,我们都已经知道,有些事是非发生不可的了,这张床垫的历史也将被添上新的一笔,这是一个命定的仪式,两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跨越。过去他的拥抱总是浅尝辄止,有时会带点羞涩的小小的欲望,也悄悄的挥发在空气中。而现在,我不再假设屏障,我们从对峙者变成了共谋,事态立刻朝另一个方向打着小弯逡巡过去。
李文卿很快回了美国,留下我做这道很难的选择题,这道题只有两个答案,选A,嫁给李文卿做一个美国中产的老婆,可我不知道,如果不够爱一个人却嫁给他,算不算是一种欺骗,选B,继续做娱记,等待生命中的C,D,E,可这是否意味着我还要不停的替代和被替代下去。早晨的时候,我想选A,晚上我又想选B,我知道,可供我选择下去的时间不会太长,因为没有天长地久的爱情也就没有天长地久的等待,我决定暂时忘掉眼前的烦恼,好好做我的娱记。
可很快,出乎我意料的事发生了,大鹏在采访中,曾提到过前女朋友整容的消息,虽然文章中没提到小青的名字,但媒体纷纷开始对号入座,答案开始聚集到小青身上,这种事,更让我的同行们感兴趣。一时间各媒体展开了大论战,忽然之间我成了我同行们竞相采访的对象,我的电话一天到晚不停的响,还有人专门到杂志社来采访我,我尝到了明星乍红的滋味。
这种一家三口的日子,看起来也是挺温馨的,如果我当年没有离开高乐,坐在那里的女人会是我吗?也许不是。这个女人当年可以为他自杀,现在却不能忍受他抽烟,也许每个人都在变,高乐已经不再是高乐。
我在五秒钟之内作出了重大决定,在做娱记和做美国中产的老婆中间,我选择了后者,可供选择的答案永远是那么少,而且永远不能称心如意。我对自己说,这是大多数人的命运,你只能在可供选择的路中间选一条看起来还凑合的出路。我累了,我不想再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出声的电话,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我真的很想有个家。

我们还可以期待爱情吗?——鄢泼电影《阿司匹林》观后(转贴)

http://mike20060404.blog.hexun.com/3982295_d.html

这是一个对爱情失望甚至绝望的年代。我们失望的不只是那我们爱过恨过的某个人某些人,而是对爱情本身不再有幻想与盼望;不是我们不愿意幻想与盼望,而是我们实在不敢与不能幻想与盼望。曾几何时,我们把情感上的失败归咎于初恋时我们不懂爱情,可到如今,许多人初恋的滋味还没有品咂够,就已经厌倦了爱情。面对心仪的人物,我们常常会有恨不逢君未嫁时的感慨,可相逢未嫁,又能怎样,还不是任机会溜走,时光老去。我们什么时候真正把握住了爱情,让它在我们手中细水长流、源源不断。年轻时“不求天长地久但愿曾经拥有”的豪迈,毕竟敌不过“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的晚景凄凉,所以,别唱爱情的高调了,还是随行就市、将就凑合吧。这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爱情的宣言,它恰恰反映出了我们无可名状的忧伤与尴尬。

当然,在我们的艺术中,特别是在电影艺术中,编导们常常喜欢将爱情进行到底,用一个又一个纯情的爱情故事来骗取观众的眼泪,来满足他们在生活中没有能够实现的梦想。这当然无可厚非,可这部影片似乎是偏偏要与人作对,它执意要把爱情的困境揭示出来,要把生活的真相裸露出来,让观众去想想爱情将怎样发展,生活应如何继续。这样一种将真实进行到底的态度就使得这部电影一开始就不同凡响。

影片的第一个镜头就是两双并靠在一起的白色球鞋。白色是纯洁的象征,影片有效地运用了这一传统手段。女主人公把她最钟情的第三个男友叫小白,因为他喜欢穿白衬衫,而且每次都将它洗得干干净净。小白似乎也的确像他的名字那样纯洁而美好,这不仅表现在他与文静热烈而单纯的草地欢闹场面中,更反映在临赴法兰克福前对文静的信誓旦旦上。他很认真地说:“我就是我,我是不会改变的。”这的确是一个比较真诚的爱情宣言。但是,影片并没有把这个故事向纯情的方向飘飞提升,而是让它按照现实的河床流动发展。文静凭自己爱情经验知道,这样的宣言尽管发自肺腑,却仍然是靠不住的,终究是会被雨打风吹去的。所以,她此时的选择不是牢记这个宣言而苦苦地等待,而是决意将它彻底遗忘。这还不是她情急之下的一时冲动,而是她平时观察与思考的自然结果。她自己后来也在对另一个追求者李文卿的倾诉中说,她想与小白分手的念头在1999年9月18日他们俩一同等待《诺查丹玛士》所预言的世界末日时就有了。世界没有毁灭,可还是没有明天;世界没有毁灭,爱情就不能永恒。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对爱情最清醒、最真实的感悟,石破天惊,无言以对。小白和文静这对年轻的恋人之所以有这种残酷的感悟、绝望的态度,其实是他们的爱情已经差不多走到了尽头。每个人的爱情其实都是有个尽头的,这个尽头是在爱情达到最高潮时猝不及防地来临的。在这样的时刻,惟有借毁灭才能保留与保持爱情,古往今来美丽动人的爱情故事都是如此,从中国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到外国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几乎无一例外。外在的势力不是摧毁了而是成全了他们的爱情,而这外在的势力又是像爱情本身一样可遇而不可求的。在爱情中横遭摧折的人和风调雨顺者都不知道自己是幸还是不幸,遭难者或许可以永葆爱情,顺利者最大的可能是平常与平庸。小白和文静一起等待世界的毁灭,原来是想求得爱情之永恒,然而,世界没有毁灭,生活还得继续,他们却不敢面对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实与直白的问题。在此,我们看到,生活是一个比爱情更执著更难缠的问题。爱情走不下去了,其实是生活没有了动力;爱情到了尽头,其实是生活失去了方向。小白的考虑和选择其实是很有道理的:出路比爱情重要。生活有了着落,爱情才有所附丽,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文静也是相信这一点的,可是她只是理智上的相信,而不是情感上的认同。所以,尽管她也表面上同意小白的选择,也亲自地为他出国而奔走,而内心却是一百个不愿意,而希望小白能够主动说出留下。她对小白去国留学行为和理由的逻辑推演是:在他心目中,德国比我重要。小白之终于离她而去,对她来说就是弃绝爱情的标志。她不要等到情感消失时再说再见,不要等到被他遗忘了才言分手。她选择了提前从他的生活中消逝,送小白登机后,她很快变动了工作,搬迁了住所,换掉了电话,让小白不再能够找到自己。她就这样自己提前中止了爱情,这是何等的残酷!又是何等的无奈呀!的确这个时代有很多理由让我们不再相信爱情,不再相信等待,作为一名娱乐新闻记者,文静更是看够了爱情上的翻云覆雨颠三倒四,看够了人性里的波诡云谲瞬息万变,无论是他人的故事,还是自己的经验,都告诉她:“大部分如果都不可实现,不过是从希望到绝望的一个缓冲地带”,至于那些哲学家的盅盅告诫,在她看来,“只不过是把不太明显的胡说变成了明显的胡说而已。”这可以说是对人性的彻底觉悟,对真实的最后坚持,所以,她行动起来才会那样毅然决然。

如果说,小白的悲剧是在于初恋时不懂爱情、更具体来说是在于其实你(小白)不懂我(文静)的心的话,那么,李文卿的困顿就在于他太相信物质的力量、现实的力量了。小白和文卿代表了文静爱情生活中的两极:纯情与老练、梦幻与现实。文卿的遭遇似乎又证实了文静的推断:文卿把两任女友在不到喝完一瓶美酒的时间里送到了美国,而他也在同样的时间里迎来了自己爱情的末日。这样一种推论与现实中爱情的不幸成为他们两人交叉的一个接点,而文静的善良更给文卿以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平心而论,文卿也不是一个恶俗之人。至少,才智聪明,事业有成,也不乏怜香惜玉之心。他对文静,也还是满又耐心的:一次次的电话邀请,为了一个约会不惜推迟公司事务;一张张的彩票寄送,还为文静预先预备了在纽约的精美豪宅。但从他的沉稳之中,我们还是看到了世故;在他的耐心之中,我们还是看到了急促。他对爱情的想象永远没有超出实际的范围,他所采取的爱情攻势也总是以金钱财富作手段和工具。这就难怪他在情场上的屡战屡败了。他在伤心示意之际,责怪两个前任女友因利而来,得利而去,殊不知始作俑者还是他自己,是他自己想要以利诱之,以利笼之。如果一个钓鱼者的目标是用可口的钓饵来把一条自由翱翔的大鱼变成餐桌上的美味,那又何必责怪一条聪明的大鱼吞了钓饵而又悠然离去呢?他只能怪自己钓鱼技艺不精是了。可叹的是李文卿在连遭败绩之后,还不改弦更张,却仍然要故伎重演,这就无怪乎前路难测了。直到影片最后,他能否得到自己的意中所属、梦中情人,依然是个未知数。即使他如愿以偿,这样一种以实利为基础的爱情,我们也不知道会如何继续。爱情可以不必是如火如荼的燃烧,也可以不必是如胶似漆的缠绵,但却不应是没有感动的相与或者无可奈何的接受。文静既然自己断绝了纯洁爱情的后路,那么后来落入一个实利情感的圈套就是顺理成章的了,虽然,飞机的晚点给了她
犹豫的时间,可最后决断的时刻仍然会要来到。在爱情生活中,她只是转了一个圈,却又重新回到了起点。文静对待与小白的爱情表面上看起来是那样毅然决然,但其实还是心有不甘,还是存在着那最后一线希望,最后一丝幻想,要不然在平常生活中,她不会把偶然翻出来的小白的衬衫精心熨烫得平平展展,也不会为一个不知究里的神秘电话而彻夜不眠,更不会为电影的一个镜头而泪流满面;在最后准备赴美国的时刻,她也不会在机场上做那个见到小白的梦,也不会在听到飞机晚点的消息时感觉如释重负……

文静在理想与现实面前进退失衡,在坚持和放弃之间摇摆不定,这其实是我们每个人所面临的真实处境,只是不一定表现在爱情领域,而可能在生活的各个方面出现。如何解决这样的难题,摆脱这样的困境呢?也许根本的领悟只有一条:人性的力量在人性之外,爱情的保证也不在爱情之中。对人性的失望往往是从我们自己开始的。文静对小白承诺的不相信其实也是对自己行为的没把握,她不能保证自己的矢志如一,也就不能相信对方的忠诚不变。其实,我们所能够相信的不应是人性本身,我们所能够期待的,也不应是爱情自己,而应该在人性与爱情之外。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我们所理解的人性和所期待的爱情都是以自己为中心而展开的,这样存在的两个个体很难真正走进对方、融入对方,其实这种真正相近相融的状态只有在我们摆脱自我中心时才能够达到。文静在送小白出国时所考虑的是他会不会忘记自己的问题,这是在爱情之中的忧虑,而真正应该思考的问题是他会不会在国外顺利地发展,这才是爱情之外的思考。这种思考让我们摆脱对一己得失的算计,而进入对生命本身的关怀。既然我们自己可能会动摇,那么就要宽容他人的背叛;既然成长是共同的目标,那么就应该给彼此更广阔的天空。只有具备了这样的一种悲悯之心,我们才能够真正进入爱情、收获爱情和享受爱情。而真正的悲悯之心、真正的爱是从神而来的。圣经告诉我们:“应当彼此相爱,因为爱是从神来的。凡有爱心的,都是由神而生,并且认识神。没有爱心的,就不认识神,因为神就是爱。神差他独生子到世间来,使我们藉着他得生,神爱我们的心在此就显明了。不是我们爱神,乃是神爱我们,差他的儿子为我们的罪作了挽回祭,这就是爱了。”(《约翰一书》4:7-10)文静的错误不在于她对爱情与人性的真正觉悟,而在于她没有给自己和小白一个磨练人性和提升爱情的机会。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不经历磨难,怎能显真情。不是有了天长地久的爱情,才有天长地久的等待;而是有了天长地久的等待,才有了天长地久的爱情,绝不能倒因为果。她对小白的弃绝,保存了自己的自尊,可她却没有想到带给小白打击与伤痛;她更没有想到,小白在异国他乡,其实比她更孤独,更需要安慰,更需要爱情。同样,她把第二个男友高乐的离去,也仅仅看作是自己的又一次失败,却没有想到,高乐离去是因为另一个女人更需要他,那个女人愿意以生命来挽留他,而她对他的情感显然还没有达到这种热度。如果她具有这种悲悯的心肠,就会庆幸他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归宿;或者,一开始,在没有充分地了解高乐的过去之前,不轻易地进入他的生活。文静的错误还在于:她没有在人性和爱情的尽头,看到一个新的希望、一片新的天地。这反映出她对人性和爱情之真相的认识其实还是不彻底的。她看到了那所能够看见的,想到了那所能够想到的,却没有领悟到那所不能看见的和那所不能想到的。可这不是她一个人的过错,而是我们这个时代许多人所共同的盲区。圣经说:“我们得救是在乎盼望;只是所见的盼望不是盼望,谁还盼望他所见的呢?(有古卷作‘人所看见的何必再盼望呢?’)但我们若盼望那所不见的,就必忍耐等候。”(《罗马书》8:24-25)

影片对人性的失望还通过许多其他方式表现出来,如那个喜欢倾诉自己悲伤爱情故事的音乐人。他的倾诉不是出于对他人命运的悲悯或是对生命意义的思考,而是要感动自己,是要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能够感动的人。这其实是对感动的消费,而不是真正的感动。还有小青,她是文静最要好的朋友,她们是可以互相讨论自己的爱情和情人的。可是在成为影星的利益驱动下,小青还是背叛了她们之间的友谊,让文静成为了众人唾弃的“不实报道”的罪魁祸首,而为自己挣得了饰演小龙女的机会。当然,她在事后给文静打来电话道歉,可却很难抵消掉文静因真实的谎言所承受的压力与痛苦。人性就是这样的脆弱,人生就是这样的身不由己。没有悲悯,没有爱,如何承受?“神就是爱,住在爱里面的,就是住在神里面,神也住在他里面。这样,爱在我们里面得以完全,我们就可以在审判的日子坦然无惧。因为他如何,我们在这世上也如何。”(《约翰一书》4:16-17)

这部影片有许多精彩的台词,表达了对人生和爱情的深刻感悟,如讲到小白毕业的时心态,就一言以蔽之: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没有的;又如文静这样自况娱乐新闻记者生涯:耳朵虚幻若谷,手指却玩世不恭;还有如“回忆不是一个人变老的标志,反复回忆才是”等等,都费人思量,当然,也许最经典的要算是“电影不是灵丹妙药,只是一片阿司匹林。”,它是对我们时代许多人心态的最好概括。影片中也有很多精彩的画面,或者捕捉了我们生活中那不被重视其实很感人的时刻,或者表达了对生活事件的一种无言调侃。前者如文静某天夜里回来,正要准备换洗衣服,却随着所播放的摇滚乐的节奏而情不自禁地跳起舞来,这时采用了一个长镜头,镜头似乎是一双具有透视力的眼睛,从对面的高楼向并立的另一座楼内的某个窗子观看,墙体是背景,窗子是屏幕,其中晃动的人物就是演员。这让观众感觉到,这就是我们不经意间所窥见的他人的生活,它是如此地真实和切近,就像是我们自己的每一天。生活虽然有种种压力与苦难,但仍然有美丽与欢乐。后者如文静在采访某音乐人时所播放的该人的歌曲,在该音乐人说到爱情故事的最动人处,碟片却出问题了,不由得让人心头一乐。还有用一个电话把话线两头人物的生活串起来也是一个很简便而讨巧的做法,这个电话从办公室开始,经历了洗澡、如厕、换衣、睡觉等多种生活场面,最后在床上结束,充分展示了两个女主人公百无聊赖的生活常态。

 

今天的meeting

很显然。老板还是很满意的。不过上周五的meeting训话倒是吓了我一大跳。让我反省了半天。其实也确实得反省,老板说结了婚以后每周就得工作六十个小时了。我估计这两周每周最多也就工作个三四十个小时。不过感觉效率比以前要高一些了。心情总是很舒畅。其实说实话我把家庭看得比工作重要。有时宁愿花很多时间跟老婆絮叨也不愿意干一点儿正经事。做饭,吃饭的时间也长了很多。老板说自己每天做housework工作两小时,其它时间工作。我在想他怎么跟家庭相处呢?我今天的T shirt上面有一行字,Life is Not a job?不知道老板注意到了没有。或者他是否有感慨。是的,活儿永远都干不完,deadline每个星期都有。但是活儿真的会比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身体重要?cindy是老板喜欢的,她是个勤奋的榜样。可是她的身体如何呢?她的家庭如何呢?我曾经听过一个工作过的人说过,回头看看读书那几年那么拼命,其实不值得,都是以家庭作代价的。

话回正题。今天一过来就收到Louie的信。说要交report了,要我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发给他。老板猜Louie也没有搞出什么东西,这跟我的感觉类似。其实iai公司今天也要交活儿。真是每周都觉得欠了一堆的事情没干。本来去meeting前还忐忑不安的。因为老板说这周要给出cvpr的detail plan。我也没个计划。因为idea也没有try。老板估计也理解。然后说你在给iai公司干活的时候,尽量能把工作上的东西contribute到自己的paper上来。这两天呢,仍然是medical image的事情。其实也有很多地方可以提高。真是活儿越干越多。

 

致命的诱惑——张一白电影《好奇害死猫》观后(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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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部描写婚外情的电影。婚外情,这当然是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题材,当下,几乎没有哪部作品中没有它,但《好奇害死猫》与同类题材影视剧的不同之处在于,它没有把这场婚外情中的女主人公千羽单纯地描写为一个受害者,而是揭示了她冷静残酷和工于心计的另一面。同时影片还把本来与此毫无关系的一些人拉扯了进来,让他们一步一步走向悲剧的深渊。这样做的高明之处在于:首先,它揭示了人性罪恶的普遍性。人们常常习惯于同情弱者,受伤害者,但往往忽略了他们可能存在的阴暗心理及其心中潜藏的能够带来巨大破坏的能量。其次,它反映了社会生活的复杂性。当今的生活已经不是一个可以控制的简单系统,即使是看似十分隐秘封闭的家庭与情感生活,也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东西插入进来,它们也许看起来很不起眼,却可能会使整个系统失灵或者改变并让整个事态朝与你愿望相反的方向滑过去。

一切都是诱惑惹的祸。在这个时代,诱惑似乎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无所不能、无往不胜,纠其原因,主要是人们愿意被诱惑甘心被诱惑喜欢被诱惑牵着鼻子走。诱惑的魅力太大了,都使人们忘记了去想诱惑到底要带自己去何方?诱惑的目的究竟何在?陌生导致好奇,差异产生诱惑。人总是容易被自己所不熟悉的或者难以得到的东西所诱惑,或者说人的好奇与欲望容易被这些东西所激发出来。对于郑重来说,千羽豪门千金的地位、温柔娴雅的仪容以及自己将来入主公司的煊赫是一种巨大的诱惑,所以,他来不及仔细思考这中间的利害得失,就成为了人所羡慕的乘龙快婿。当然,千羽尽力让自己的丈夫能够适应和安于这种新生活,如她不愿雇佣保姆而要亲自照料丈夫和儿子的生活起居。不过,她这样的姿态还是不能消除郑重心中那来自妻子家族以及社会的巨大压力。刻意的作为不能代替真正的沟通。郑重的爱情并没有得到真正的满足,他的压力也没有得到完全的释放。这样,发廊妹梁晓霞就乘虚而入了。郎才女貌这对于他们彼此都是一个致命的诱惑,更何况郑重不只是有看不见的才,还有看得见的财呢!也许最初他们还只是一时冲动,谁知后来却发展成为一股奋不顾身的激情。应该说,作为一个男人,郑重还是比较负责的,尽管他有过情感上的迷误。但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这份情感对妻子造成了伤害时,他还是断然决定中止,重新回到妻子的怀抱。他对梁晓霞的处置也还算得当,给她二十万元让她自谋生路。后来,他也是诚恳地要求梁晓霞放他一马。当遭到梁晓霞的拒绝时,他甚至全然不顾男人的尊严号啕大哭。这说明他的确是真心的。可是事情并不像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也没有按照他的意愿发展。对于梁晓霞来说,郑重对她所构成的诱惑更加致命。尝到了激情的滋味之后,再想让她抽身而去谈何容易。诱惑的残酷性与致命性面目此时才真正显露出来。梁晓霞宁死也不愿放弃这份激情。最后她被失去自倥的郑重用烟灰缸砸死,但她并不怨恨他,弥留之际还要用自己的手与郑重的手握在一起。也许她早已料到这样的结局,也许她正渴望这样的结局。梁晓霞香消玉陨,郑重锒铛入狱,激情达到了终点,诱惑完成了任务。郑重与梁晓霞的悲剧是欲望与激情的悲剧,是不能抵制诱惑的悲剧。同时,这个悲剧又是一个盲目的悲剧,一个被他人造成的悲剧。所谓的盲目是指他们两人到最后都还不知道这个悲剧背后的真相,不知道这种结局也是被郑重所看为闲雅善良的妻子所一步步促成的。我们真的不敢想象将来知道了真相后的郑重将何以自处。盲目的另一层意思是他们并不了解自己所被控制的激情,其实,激情的背后是罪恶的势力,是魔鬼的势力。

千羽也是被诱惑所抓住了。这种诱惑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权力欲与控制欲。当然,不能否认千羽爱郑重。最初,她可能看中了他英俊潇洒的外表、精明能干的才华,不管怎么样,他们之间还是有爱情的。但她的家族环境扰乱了他们的爱情,使这爱情沾染了金钱和权利的气息,这给爱情本身蒙上了阴影。还有她对爱情的完美的要求也使爱情发生了变异。她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这也许是她高贵的出身与环境所带来的,她希望生活就像她所精心培育的玫瑰一样要么全红,要么全白,不能有一点杂色。她为郑重所作出的一切牺牲,也是为了让郑重沿着她所设计的生活轨道前行。她没有想到生活里有偶然,更不容许爱情中有意外。梁晓霞的出现打乱了她对生活的筹划,但自认高贵与聪明的她却没有采取其他女人那种大哭大闹的应对方式,而是以不动声色、施展计谋来逼丈夫就范。在此,我们看到,千羽的处境尽管有值得同情之处,她也有诸如忍让与牺牲的美德,但她却失去了作为人之根本的善良。郑重有千错万错,但他还没有完全失去心中的善念,他一直想方设法来妥善解决这个问题,最后对梁晓霞痛下毒手还是由于精神崩溃所致。这当然是不可原谅的,但千羽的用心杀人其实也具有同等性质。郑重是激情杀人,千羽则是一步步将丈夫逼疯,而且将一个本来无关与无辜的人也牵连到了这一系列的罪恶之中。千羽也许自己也不希望或没有料到这样的结局,但一个人若是向诱惑开了口,向罪恶低了头,就会被它们一步步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这是千羽所做一切给我们的沉痛教训。千羽靠自己的计谋不仅没有拉回自己的丈夫,而且酿成了一幕人间惨剧,她自己也最后步入绝境。片末,她只能独自一人在已经没有了花的花房给空气读着那本装桢精美却空无一字的《玫瑰圣经》,这不是疯狂,就是成为了一个空心人——一个没有心了的人。如果说,郑重与梁晓霞的过犯是由于被魔鬼熏瞎了心眼从而不认识上帝和上帝“不可奸淫”的诫命,那么,千羽的罪恶则在于她千方百计想扮演上帝。人没有权利掌握和控制任何他人的一切,没有权利运用任何手段来让他人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和设计去行动。就是上帝本身对人也不是随意摆布的,他也给人以自由与尊严。而千羽的行为则太过出格与狂妄了。这是对人自由与尊严的冒犯,当然,也就是对神圣上帝的亵渎。因为这种自由与尊严是上帝赋予人的,任何人不能随意加以利用,更不能予以剥夺。扮演上帝是比一切更致命的诱惑。

刘奋斗是一不小心落入了诱惑的陷阱。他本来做一个安安份份的保安,过一份平平静静的日子,而且还有一份真心的爱情在等待着他,他自己也明白与所服务的楼上人的距离,但诱惑来临时,还是不能自持。他接受了千羽提出的交易,为她泼洒红色油漆。良心第一次屈服之后,以后的罪恶也就顺理成章了。他这样做的动机是多重的,也许,他开始是为了钱,而随着事态的发展,他的意念落到了给钱的人身上。他对千羽的情感也是复杂的,他既痛恨千羽身上那种有钱人的傲慢,又爱慕她身上那种高贵的娴雅;他既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要维护自己在她面前的平等与尊严。他按照千羽的指令完成了所有的一切,甚至于承担罪责、甚至
于铤而走险,这时他所企望的已经不再是可观的金钱,而是千羽的身心,但他失败了,他仍然不过是千羽手中的一枚棋子。他最后从高楼纵身跃下和留下金钱玫瑰也只能表明他自己的心迹,而难以唤起千羽的真情。这样的殉情,又有什么必要呢?又有什么意义呢?以助纣为虐的方式来获得接近对方的机会,已经属于不智了,而用死来袒护对方的罪恶更是一种糊涂。爱情不应该是一种交易,更不应该与任何形式的罪恶相联

影片中的不少人陷入到这样一种诱惑之中,那就是偷窥。偷窥其实也是想要扮演上帝的罪。因为只有上帝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而偷窥则是想要像上帝一样洞幽烛微、知晓一切。就像当初人类的始祖亚当、夏娃一样,他们听从化身为蛇之魔鬼的引诱,偷吃了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为的是要眼睛明亮,如神一样知道善恶。生活有其神秘幽邃之处,这也是上帝对人类的一种仁慈与保护,而人贸然揭开这道帷幕就是对上帝的极大不敬。影片中的悲剧与偷窥相关,或者说是由偷窥引起的,其中几个偷窥的人最终都没有好下场。刘奋斗偷窥了千羽的生活,最后落得粉身碎骨;千羽偷窥了郑重的婚外情,最后家破人亡。只有少女陌陌还在,但她也永远失去了自己心中的恋人。好在她只是单纯的好奇,而没有运用这个机会去达到个人的目的,所以,她还没有被更深地陷进去。这也是上帝对她的怜悯。

影片对复杂人物关系的设置的确揭示了人间善恶等一切价值的相对性和人的脆弱性。人间的一切并没有绝对终极的价值,都不是固定不变的。所谓的善恶、强弱、高低、爱恨、受害与被害都是在情势中相对形成的,它们之间常常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并非黑白分明,绝然对立,而且它们都可能在瞬间发生根本的转化。在梁晓霞与千羽对郑重的爱情争夺战中,梁晓霞没有地位金钱与权势,显然处于弱势,可是她却以自己不顾一切的激情长时间赢得了郑重的真心。在整个这场情感纠葛中,千羽首先是一个受害者,可是她很快就转变为一个施害者,而且变本加厉、狠毒之极,反过来,郑重和梁晓霞倒显得单纯和善良并且令人同情了。千羽和刘奋斗在社会地位而言,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刘奋斗打千羽的主意,真的是癞蛤蟆想吃白天鹅肉。可是在特定的情境中,他们的位置有会发生变化乃至逆转。千羽为了实现自己的阴谋,不得不答应刘奋斗的一个个过分的要求,为他煮咖啡、换衣服,等候他慢慢数钱。在他们共谋假绑架时,她甚至都差点被刘奋斗强暴。她一直鄙视刘奋斗,这时候才知道他不可小觑。她一直认为刘奋斗是为钱做这一切,到他死后看到他留给自己的钱和玫瑰时,才知道他别有隐情。郑重本来爱梁晓霞胜过妻子,可是在一连串事情发生后,他想重新返回平静的生活,而梁晓霞则不依不挠,纠缠不去,成了甩不掉的包袱。于是,郑重转爱成恨,在沉默中爆发的盛怒之下用极野蛮和残忍的手段杀死了梁晓霞。这一系列的变故表明:人间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靠得住的。

尽管影片呼唤一种平等意识,如在富人与穷人之间、在业主与保安之间、在妻子与情人之间、在爱与被爱之间,但也透露出这样的意思:在生活中,特别是在爱情婚姻生活中,守住本位,保持大致的平衡与稳定还是必要的。的确如此,门当户对虽然是一种古老的婚姻生活传统,但也仍然是现代婚姻的一种隐性原则,或者至少要在男女之间保持一种综合实力的平衡。没有这一点,所谓的爱情与婚姻都会存在潜藏的危机。郑重娶千羽可能是有些高攀了,他也不是纯粹出于爱情,他由此而背上的沉重心理负担是他后来出轨出事的根本原因。发廊妹想要横刀夺爱多少也是自不量力,而且缺乏道德上的正当性。刘奋斗觊觎千羽更是异想天开,不仅失去了身边伸手可及的爱情,而且陪上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影片是分别用陌陌、刘奋斗和千羽的视角来展开情节更准确地说来揭示真相的。因为这个影片的情节十分简单,但它的真相却异常复杂。每个人代表一个特定的视角,他们带我们一步步接近真相。陌陌是一个旁观者,她所看到的主要是一些表层的东西,虽然这些也是别人的秘密。郑重和梁晓霞的婚外情是由她最早发现的。这段情感也随着她的视角而展开,直至最后梁晓霞被郑重砸死,当然,她作为一个旁观者一直坚持到了影片末了。她眼睛看到的是情节,而刘奋斗的视角则逐步揭开了情节背后的真相。它让我们知道了那几次的泼红油漆行为不是出自于梁晓霞的报复冲动,而是千羽精心设计的结果。最后出现的是这幕悲剧的总导演千羽的视角,它揭开了小白被绑架事件的秘密,也展示了刘奋斗的最后结局。这样的设计表明,生活是复杂的,而生活中的每个人只能看到其中的一面,而不可能了解全部。也许在事情发生后,你会大体知道原委,就像陌陌最后终于明白了刘奋斗为什么总是贴墙仰望一样,但是,人总是生活在纷繁复杂摸不着头绪的现时之中,事后诸葛亮对他毫无益处,而且,事情的细节尤其是悲剧的根源常常在人们的视线乃至思想之外。

影片片首采用俯拍的回形楼梯黑白剪影图案也是要显示生活的复杂性与神秘性。影片还多处采用的倒叙方式和画面重复来给人造成一种生活的纵深感,同时也给予了观众以思考的空间。这等于在问观众你面对这样的情境会怎么办?你对事情的真相会有怎样的判断与分析?这种手法的确扣人心弦、引人入胜。高明的导演也成功地误导了观众,让观众也像剧中的主人公郑重一样,认为接二连三的泼漆事件是梁晓霞所为,直到悲剧酿成之后才逐一将谜底揭开。这是对我们习惯思维的一种颠覆:真相有时候不是你一眼看过去那样明晰,生活总有你所不知道的另一面,生活中总有你所不能穷究的意义。人的眼光和思想都是有限的,只有上帝才知道最终的答案,才能够衡量人心。在这样的时刻,我们只有举目向天:“人心比万物都诡诈,坏到极处,谁能识透呢?我耶和华是鉴察人心,试验人肺腑的,要照各人所行的和他做事的结果报应他。”(《耶利米书》17:9—10)